涠洲岛护鲸人宇晴:让布氏鲸在北部湾尽情舞蹈




海洋卫士组织志愿者清漂护岸
在中国,提到海洋与鲸鱼保护,不得不提到的公益组织就是:海洋卫士(OceanWe)。在本土机构中,它是唯一系统性深耕“反鲸豚商业圈养繁育”议题的专业海洋公益组织。

在WWF(世界自然基金会)工作期间,她在负责海南的一个海洋塑料垃圾的管理和减量的项目时,认识了海洋卫士(OceanWe)的秘书长初腾飞,双方对彼此的专业能力十分认可,便始终保持着联系。现在,宇晴是海洋卫士(OceanWe)的外部合作专家,她希望自己能竭尽所能地和同路人,共同推动海洋的保护与发展。

涠洲岛位于广西北海市境内的北部湾海域,是一座由火山喷发孕育而成的岛屿,这里拥有独特的火山地貌与丰富的海洋生物。每年9月,布氏鲸便会追着鱼群来到这里,成为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这不仅仅增添了涠洲岛的地域独特性,更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见证,很多人因此慕名而来。
但如何在不影响海洋生态与布氏鲸,包括生态链的基础上正确观鲸,似乎也随之而来。上半年发生的这次事件,在宇晴看来并非偶发性事件。她拥有很多从事相关保护工作的朋友,从2023年就开始前往涠洲岛,直到后来她开始做自媒体,也曾多次亲自到当地学习、体验和宣传涠洲岛的海洋保护项目。

涠洲岛
虽然始终有大量不合规、不科学的观鲸方式,但在很多个体与公益组织,包括各方的保护意识逐渐增强的情况下,鲸鱼与海洋保护意识整体是在向好的,比如当地建立了布氏鲸科普教育基地,渔民也在慢慢转向可持续的捕捞,还有定期有效的净滩志愿活动,包括支持海洋保护的咖啡馆等等。



上:热带点半斑原海豚
下:加州海狮
海洋卫士海洋可持续旅行领队Niko供图
其实,观鲸很大程度上带动了当地旅游经济的发展。可持续的生态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是必然存在矛盾或无法共存的吗?当我们把这一疑问抛给宇晴的时候,她分享了自己曾去阿拉斯加观鲸的见闻。当天的船上有很多去过北极或其他地方观鲸的专家,在这些地方,观鲸都是合规、合法的,也做到了对鲸鱼的影响降到最低。游客、船家的行为得到了很好规范的同时,并没有影响观鲸体验和当地的经济收益。

被问及作为个体,如何看待对海洋,包括野生动物的保护为何如此之重要?她觉得,保护海洋、河流与森林的原因是一样的,其实,生态保护并不是单纯的个人自发的情感行为,而是对于赖以生存的星球与人类共存于此的万千物种的悲悯和善意。而野生动物保护或者说生态保护,本就是去人类中心主义的,它的本质其实是科学。

热带点半斑原海豚
海洋卫士 供图
海洋保护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海洋和人类一样,都是这颗星球“本自具足”的、不可或缺的一环,都是地球气候、季节正常更迭,温度的调节和稳定,大气层中氧气的供给,生物链的完整性等能够正常运转的必备齿轮。人类没有理由凭一己私欲而肆意破坏、摧毁、毫无节制地开发与利用。这是一种需要维护的“正义”。

其实,宇晴从小就十分关注动物和自然环境。问及她对此的喜爱与亲近,是天性使然还是后天培养的?她回答道:“我觉得是我的本性,与其说是我选择了它,不如说是野生动物保护选择了我。”

宇晴童年照
在学龄前,每当看到有人乱丢垃圾,宇晴就会本能地主动上前沟通,“指责”别人这样做是不对的。对于这样的行为,她的父母对此也感到非常惊讶。稍微长大一些,她记得自己曾对空调是如何制冷的感到颇为好奇,然而当她的爸爸告诉她,氟利昂(制冷设备中常用的制冷剂)不可避免地被释放到大气中,会导致臭氧层的破洞以及产生的后果之后,她失眠了一个晚上。

或许还有一部分要得益于宇晴的父母,每逢假期,他们很少给她报补习班,反而允许她到自然里做一个“野孩子”。每个周末她都会去爬山,暑假也会和朋友们一起爬树捉昆虫、下河徒手抓鱼,很小的时候她就清晰地知道山上哪些野果子是可以食用的,就连游泳都是她在某处山脚下的溪流中学会的。
《丽莎和她的朋友们》是宇晴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我当时的白日梦就是像这部影片中的Lisa一样,开着房车环游世界,拍摄野生动物的照片或者影像,然后提供给动物保护机构,能一直这样地生活下去。”诸如此类的方方面面,都在宇晴的心中埋下了美好的种子。

宇晴常看的书
被问及走上这条与自然、野生动物保护之路的决定性事件或瞬间,她觉得虽然很大一部分确实是“天性”使然,但也有一些决定性事情的发生,对她加速走上这条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今回忆起来,最具有转折性的事件是在宇晴十八岁的那年暑假,那是她考上大学后在纽约度过的一个夏天,当时她读大一,带着探索世界的好奇心开始接触UN体系(联合国系统),以及各种国际野生动物保护和环境机构,这让她真正了解到NGO(非政府组织)这样一个“主体”机构是怎样一种存在。在大一的时候,她参加了联合国青年大会。

其实,她本科的专业是国际旅游管理和酒店管理,大三的时候,她还去了美国奥兰多的迪士尼总部实习了半年,对宇晴来说,这是一段相对更加注重商业供需关系和实践的学习环境与经历。也正是在这样的经历中,她不断地向外尝试和向内探索,慢慢地发现当初报考这一专业,真正吸引她的并不是酒店管理,而是对可持续的生态旅游,包括如何在保护环境的同时保护在本土生活的人的基本利益、文化遗产等等,这些有趣的探索与经验,都对她后续从事野生动物的保护,起到了非常大的帮助。

宇晴登顶乞力马扎罗
而这颗种子真正破土发芽的那一刻,是在某次大会上,一位在世界银行致力于帮保护区牧民做可持续替代生计的女性华人经理,在分享会上说过一句话:“当我发现加班工作到凌晨,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有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点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快乐和工作的意义。”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让十八岁带着一腔热情想要“创造”点什么的她,决定调整研究生方向,便考取了匹兹堡大学的公共国际事务研究生院,学习国际发展。
虽然在真正地从事野生动物保护的过程中,她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与调整,但像这位华人女性一类的榜样,都在不断地鼓舞与塑造着她。而18岁纽约的那个夏天,也成为宇晴人生中的一个“新”起点。

宇晴在塞伦盖蒂
其实,除了船只撞击鲸鱼的事件,全国多地鲸豚搁浅、救援困难等问题,更始终是全球性长期存在的难题。海洋卫士(OceanWe)的slogan是“带动和影响一亿人参与海洋保护”。该机构借助科技AI辅助,构建了名叫“海洋卫士公益——守护第一息”的小程序,助力公众自发救援,只需要简单的三步就能完成,还能自动记录搁浅点位,形成公益数据库,总结搁浅鲸豚高发地区为关键区域,这样可以提前部署救援力量,前置救援物资、志愿者等。

联动渔政等救护刚出生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斑海豹幼崽
对于海洋卫士(OceanWe)而言,现阶段开展的有鲸豚福利倡导、海洋动物救护、海洋蓝碳生态修复、海洋垃圾治理与循环再生、公众海洋素养科普与多元艺术传播、海洋可持续生态旅行等各个方向的工作,而他们始终坚持做海洋保护,是源于对人海共生的初心,更填补了国内海洋动物福利保护空白。其实,近海生态退化、海洋生物受人为活动干扰、商业圈养繁育伤害鲸豚等问题,始终是长期存在的,需要专业力量持续发声、持续行动,在一次次实践中切实推动公众海洋保护意识提升。


WE蓝影像作品:抹香鲸、虎鲸 小猪潜水&海洋卫士摄于墨西哥
“对于一个个体来说,我始终认为自己在做重要且正确的事。从事野生动物保护,它是我的热爱所在,是我的职业,更是我的信仰。”宇晴分享了她在做的这些事情对于自己的意义。
这些改变或许是微小的、缓慢的,但在时间的长河里,它们终究会汇聚到一起,而行动,是这一切交汇与向好的“一把钥匙”。

出品:伦思博
总编辑:徐宁
内容策划:张翔宇
采访&撰文:雨昕
设计:Taco
图片来源:海洋卫士(OceanWe)、宇晴
鸣谢:小猪潜水、贺涛、Ni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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