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豚、白海豚，你在哪儿？一张生态热点地图里的海洋保护线索

“如果我们拯救了海洋，也就拯救了我们的世界。” 

— 大卫·爱登堡

图 捕食中的白海豚

在中国，中华白海豚就是这样一种被人们关注的海洋动物。它们生活在近岸海域，往往离渔业、航运、海岸开发等人类活动距离很近。每一次白海豚的出现，既像一次幸运的相遇，也像海洋的线索，安静地告诉人们：这里，或许有值得我们认真观察的生态信息。

尤其在复杂多变的珠江口地区，白海豚的日常被科学家们跟踪记录，再通过数据分析，绘制成一张“生态热点地图”（Hotspot Map），让人们能够清晰地看见白海豚集中活跃的地方。在这里，“生态热点地图”并不是指一个固定的保护区范围，而是科学家根据白海豚出现位置绘制出的活动热力图。

图 珠江口江门海域中华白海豚核心活动区与鱼类调查点分布图。

（Hu et al. 2026, Ecological Indicators）

      研究人员使用核密度估计，即 KDE 方法，把白海豚的目击记录转化成不同强度的活动区域：颜色越“热”，说明白海豚在这里出现得越频繁。其中，KDE50区域可以理解为白海豚最常使用的核心活动区，KDE95区域则代表范围更大的一般活动区。

      这样一来，白海豚的活动轨迹就不再只是零散的记录点，而变成了一张可以被分析和比较的海洋空间地图。

但更多的疑问也随之出现：

白海豚常去的地方，就一定是鱼最多的地方吗？

白海豚出现频繁的海域，就一定代表生态环境最好吗？

如果要划定保护区、制定渔业管理措施，一张热点地图真的够用吗？

这些问题环环相扣，而一项针对珠江口江门海域中华白海豚的研究，就试图解答它们。

这项发表于2026年的研究，综合使用了2013年至2016年的白海豚照片识别记录、鱼类调查数据、环境数据以及渔船活动数据来尝试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在海洋保护空间管理中，仅凭一张白海豚热点地图，是否足够可靠？科学家们不仅想知道白海豚经常在哪里出现，更想知道这些“白海豚热点”是否能反映鱼类资源和生物多样性热点及人类干扰程度。

图 人类活动区域周边海域的中华白海豚

研究发现，多年尺度下，白海豚的核心活动区和现有保护区边界之间存在一定错位。也就是说，保护区的边界是固定的，但白海豚的活动范围并不是完全静止的。尤其是在珠江口这样的河口生态系统里，许多影响生态环境的因素例如温盐、船舶活动和渔业压力等都在不断变化。在同一片海上，每天都可能展现出不同的面貌。

图 珠江口西部白海豚活动分布图

从结果来看，白海豚核心活动区确实显示出一些值得关注的生态特征。例如，长期结果显示，这些区域的鱼类资源量（CPUE）相对更高；而这些地点记录到的鱼类物种丰富度，即鱼类种数，也相对更高；与此同时，这些地区的渔业压力相对更低。也就是说，白海豚热点图并不是没有意义，它确实能帮助我们发现一些可能具有生态价值的区域。

但是，研究的结果也提醒我们，仅靠热点地图，并不能被直接当成科学海洋保护的最终答案。

当研究人员进一步检验这张地图能否准确判断某个地点是不是“鱼类资源热点”“物种丰富度热点”或“低渔业压力区”时，结果并不稳定。有些指标的识别能力较弱，有些甚至出现了反向情况。这说明，白海豚常出现的地方，不能简单等同于所有生态指标都最好的地方。

原因并不难理解，生态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白海豚会跟随鱼群活动，但鱼群本身会受到水温、盐度、溶解氧、水深、叶绿素等环境因素影响；

同时，渔业捕捞、航运和沿岸开发也会影响海洋栖息地、改变海洋生物的分布。白海豚的出现，是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后的结果之一，而不是指示整片海洋生态状态的唯一解。

图 渔民的玻璃钢小快艇渔船（爱海豚公益计划）

所以，一张生态热点地图更像是一张方便的提示卡，可以提醒大家哪一片区域值得被关注、需要被保护。真正科学的海洋保护和空间管理，需要把物种监测、环境变化和人类活动放在一起，进行系统判断。  

特别是在珠江口这样变化迅速的海域，保护工作不能只依赖某一次或某一季节的观察结果，而需要长期监测、定期更新和动态管理。

图 中华白海豚分布与自然保护地范围（爱海豚公益计划）

图 白海豚母亲和她的幼崽

参考文献